第四十四章大年夜

周蒙溪到月朔边，满是笑谑地瞅着月朔。

月朔被她看得不自在，扭头瞪向周蒙溪，问：“你笑什么？”

周蒙溪笑嘻嘻地说：“师傅……朔儿……哈哈……成，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唔，我得多带点钱，看有没有卖手机或相机的店铺开门，到时候拍点漫天烟火的照片回来给你看。啊，还有，应该还有很多小吃和小玩意儿。”她说完就去翻装钱的袋子，把钱往衣服口袋里塞，她一边塞一边说：“师傅啊，其实我一个人去逛也无聊的，你总不能让我去拉宁馨和奇颖陪我去吧？大过年的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我这样去当大灯泡太不好了。师傅，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卖面人的？唔，平时天桥上都有人捏面人卖，过年的时候应该也有。”周蒙溪自顾自地念叨半天，她把钱装好后，又凑到月朔的面前，问：“你真不去？”

月朔冷着脸问：“罗嗦，你要去就去，我又没拦你。”

“我是想你去嘛。”周蒙溪拽住月朔的袖子，说：“去嘛，师傅，在家呆着多无聊呀。”

月朔犹豫地瞥一眼周蒙溪，冷冷地点头。

“耶”周蒙溪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兔耳朵，拉着她师傅就朝阳台走去。两人翻过飘出院子，周蒙溪说：“师傅啊，如果我们俩大晚上在天上飞的话让人看见会不会以为撞鬼？”

月朔冷冰冰地说句：“我们俩在地上走让人遇到也会以为见鬼。”事实上应该是见到她会以为见鬼。她一手抓住周蒙溪的手腕，朝前方疾飞而去。“但人的视力有限，当达到一定速度的时候，即使你从他面前飞过，他也看不到你。”月朔说完，放开周蒙溪的手，她俩已出现在人群里。月朔一落定，就朝旁边大树下的背光住站着躲在暗里。

周蒙溪回头看看月朔，像条小鱼般钻入人海里没多久就让人挤得找不着了。

月朔环抱双臂站在树下，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树枝上有东西在动，她侧扬起头朝那树梢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鬼飘到树枝上伸长舌头对她做鬼脸，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吐出舌头“噜噜噜”地怪叫。月朔冷冷地瞪他一眼，她悄悄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在那鬼的面前张开五指，那鬼偏头看着月朔的手掌，刚说了句：“这手真漂亮”，突然，原指修整只有一厘米长的指甲爆涨成四五寸长，冰冷锋利的指甲盖在他的脸上，中间那根指头还弹弹他的额头。那鬼吓得双眼一支，“啊”地一声尖叫，脚下一滑，差点就从树梢上摔下去。他紧抱着树枝，鬼叫一声，像树上的猴子般几个蹿跳就奔远了。

月朔从始至终都面无表，只有嘴角轻轻地扬了扬。她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心说：“虽然不是人，但吓吓鬼还是不错的。”

“朔儿——”周蒙溪的声音传来，月朔赶紧放下手想把指甲藏在袖子里，又想到自己没穿汉服，袖子太小，把手背在后，收了指甲。她冷冷地看着周蒙溪，说：“你不是自己玩去了吗？”拉我出来又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什么意思？

“给，瓜子。”周蒙溪把装在纸袋子里的瓜纸递给月朔。她的手上还拧着一个便利袋，月朔侧头扫了眼，发现里面全是零食和鞭炮。周蒙溪把瓜子递给月朔后，一手牵着月朔的手腕就拉着月朔往人堆里钻。

这两千年的岁月早让月朔回避人潮涌动的地方，她只在一个时候往人堆里钻——那就是大开杀戒的时候。周蒙溪拖着她在人堆里钻，让她浑不自在，她侧着体，尽量靠近周蒙溪的边。她不喜欢人气。但凡是人，上总有股火气，又燥又。有些人上的味道极重，有些人味道轻一点，但多少都有一些。不过周蒙溪的上没有那股味道，所以灵体都喜欢往她上靠。

周蒙溪拉着月朔爬上台阶，翻过栏杆，坐在一处稍高的地方。她把袋子里的鞭炮拿出来将余下的零食全塞给月朔，说：“我们就坐这里吧。”她席地而坐，开始拆那卷不到一寸长的红色小鞭炮。

月朔嫌地上脏，没坐。

周蒙溪见她不坐，伸手拉了把月朔，把月朔拉下来坐着。她见月朔呆呆的，不动，就剥了颗棒棒糖塞进月朔的嘴里。

月朔狠瞪一眼周蒙溪，倒也没把嘴里的棒棒糖吐出来。她含住棒棒糖，吃糖。

广场上人潮躜动，烟花和冲天炮一簇簇地冲向空中。月朔盘膝而坐，她环抱双臂，看着空中发呆。

周蒙溪则一枚枚地放小鞭炮，她的手上点了支香，一手捏着小鞭炮，点燃引线，迅速丢出去，鞭炮就在空中爆开。周蒙溪玩得极为认真，月朔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她试着掐起一枚，将指线送到周蒙溪手上的香上点燃，结果那引线过短她又扔得慢了，鞭炮在她手上炸开，虽不至于弄伤，但也疼得她把手一缩，赶紧藏在后，同时悄悄地拿眼瞧周蒙溪，希望周蒙溪没看到自己的糗状。

周蒙溪斜扫了眼月朔，她合掌搓了搓，喷口气在掌中，揉搓几下，吹到空中。

天空中，一朵绚灿的烟花“迸”地炸开，笼罩了半边天际。烟花散开又凝结，在空中组成文字与图案，前面三个字是“月朔是”后面紧跟着一个猪头表。

月朔抬头就想向周蒙溪戳去，就听得周蒙溪一声大叫：“别动，后面还有”她赶紧抬头朝天空看去，只见天空中的那用法术变出的烟花突然变成一张笑得很可恶的动画笑脸。月朔握拳，正准备揍在，周蒙溪已经跑远了。周蒙溪大踏步地飞快朝台阶上方冲去，后脑勺上还顶着排字：“看吧，我说你是猪你还不信”她气得捏捏拳头，又懒得跟周蒙溪一般见识，于是拿嘴里的棒棒糖出气，用力地嚼。她嚼完一颗糖，吃完半袋瓜子还没见周蒙溪回来。月朔赶紧在人群里搜寻周蒙溪上的气息。没有她站起来，半眯起眼，用法眼朝人群里望去。眼睛过滤掉建筑和人群，来回穿梭。周蒙溪的上有龙气和神光，在她眼里，无论周蒙溪在哪都极为显眼，别说几百米内，即使相隔几百里她也能把周蒙溪找出来。可她把附近周围看了又看，就是没见到周蒙溪的影踪，甚至没了周蒙溪的气息。

月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蒙溪可能出了意外，但再一想，她虽然不知道周蒙溪如今到底有多深的本事，可放眼天下，想在悄无声息间就绑走或收拾掉周蒙溪的可谓凤毛麟角，就连她都没那把握。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周蒙溪又在逗她。她当即冷着脸，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果然，周蒙溪从她的后钻了出来，笑嘻嘻地问：“师傅，你找我呀”

月朔冷冰冰地说：“我不是你师傅”她有些意见，周蒙溪居然把结界结在她的边她居然毫无所觉。如果周蒙溪是她的敌家，她想她应该死了。

“唔朔儿。”

月朔喝叱道：“别叫我朔儿。”她问：“你刚才结的是什么结界？”

“我没结结界”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

“呵呵，看不到就对了。”周蒙溪靠着月朔坐下，伸手去抓月朔手上的瓜子。

月朔把手一挪，不让周蒙溪动瓜子，她说：“先说你是怎么躲避我搜寻的”

周蒙溪想了想，她点头，说：“好，教你。”也让月朔有一门保命傍的本领。“这个其实是一种咒法，用咒向宇宙天地借力量。”她摊开月朔的手指，写下咒文，说：“配合龙神功念这咒文就可以了。”

月朔问：“这是天龙族的咒文？”前世记忆带给周蒙溪的功法。月朔明白一点，周蒙溪已经找回了前世的记忆，不是一丝半点，极有可能是全部。

周蒙溪应声：“嗯”解释道：“天龙与凡间生灵生存的空间和形态都不同，如雾如岚灵识强**力高强但形薄弱，如果想适应凡间的环境在凡间行走或显真都必须依靠咒力加持真。用自法力维持真消耗太大，凡间灵气薄弱，消耗不起。咒力则不同，咒力是向宇宙天地、自然借助力量，周围的任何都可以借。我教你的这个咒，你可以称它为‘化咒’，它可以让你化成任何你借助的东西的形态。有点类似于佛教里观音的化和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只不过，这个更高级，变什么是什么。不过，有一种形态，这个咒也变不了。”

“什么形态？”月朔问。

“虚无。无参照即无复制。”

月朔问：“你刚才变成什么了？我怎么没认出来？”就在她边，什么也没有，她想不明白周蒙溪能变什么。

周蒙溪抿嘴笑了笑，笑得有些朦胧飘缈，即又“呵呵”地嘻笑一声，说：“天机——不可泄露。”

月朔抬起手想抚上周蒙溪的脸颊，她抬起手又放下，说：“我不喜欢你刚才的笑。”她不喜欢周蒙溪之前的笑容，不喜欢周蒙溪的另一面，那个被周蒙溪隐藏起来的周蒙溪——或者是和歆的份周蒙溪的上有两个份，一个是她今生的自己，一个是前世的份。前世的和歆不见了，但和歆的份转到了周蒙溪的上。天龙，那是一个她触摸不到的世界，她很怕周蒙溪会回到那个世界。如果周蒙溪走了，她怎么办？放眼世间，茫茫人海，她边再没一个人，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