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叫唐枚这些，她当然要告诉张氏以示惩戒了。

“等娘再说，先去妙凤那里看看罢。”

妙凤养了一段，身体早就好了，因府里吃得丰富，住的又舒适，人倒是长胖了几分，那瓜子脸也丰盈起来，一双丹凤眼更是充满了灵气，神采奕奕。

唐枚看在眼里，心道，妙凤不但有制香的天赋，长得也那么漂亮，难怪她大师姐处心积虑要排挤她呢。这世上总是有那样的人，见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又是师承一脉的，怕抢了她的光芒，更是手段狠毒了。

“二。”妙凤见她来了，忙起身行了一礼，她在这里白吃白住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看你像是大好了，也不要天天在屋子里，该出去走走呢。”唐枚同她建议。

妙凤却道，“二，妙凤身体早已好了，此前也同刘妈妈提过，不好再留在这里……”

唐枚唔了一声，看着她道，“我听说你父母已经不在，倒是有个远亲，但也只伸手问你要钱，如今你要走，却是要去哪里呢？在京城里，一个弱女子想独自谋生也不容易，你倒是想好了？”

妙凤怔了怔，她委实没有想仔细，可唐枚的意思她懂，不由呐呐道，“二，我那手艺实在提不上台面，比起师父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倒不是我不想帮二。”

唐枚正等着她这句话，不由笑道，“我哪里叫你一来就开工坊呢？我手头也没有那些资金，只是希望你留在这里给我提些意见，难道这你也不肯？”她正色道，“我听四妹提过，你对制香极为热爱，现在离开了华芳斋，你又不愿跟我一起经营，那这些年，你学的从此就要扔掉了不成？”

“不，我也不想从此就不近这个了。”妙凤脱口而出。

“这不就结了？你如今要做的，就是继续学习研究制香这一门知识，要，我都可以提供，你总能超过你师父的，我你！”

看着她充满肯定的眼神，妙凤心里一热，“二你不怕在我身上浪费了？”

“怕呢？我四妹每年在华芳斋还不是要花掉那么些钱，你如今在了，她都不愿再去那里，可是省了不少银子呢，不信你到时候问她。”

妙凤不由得笑起来，“那妙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枚也笑了，“到时候我再找些有用的古籍给你，你想必也有想看的，对了，你认字么？”

妙凤点点头。

唐枚就叫那丫环拿来笔墨纸砚，叫妙凤想到了就写上，又要材料，到时候她自去采购来。

却说张氏到了郑府，李氏听说亲家太太来了，忙亲自出来迎接，一边叫人去通知儿。

唐惠听丫环说了，吃了一惊，忽想到张氏此前就说要来看她婆婆的，如今看来，倒不是随口说的，她也不急着走，而是在柜子里挑了会儿，换了套衣服才出房门。

李氏请张氏进了暖阁，笑道，“倒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叫我准备准备呢。”

“就是不想你客气，才这样来的。”张氏道，“眼见也是要大年了，我想着咱们倒是好久不曾聚，只两个孩子偶尔两家来回走走，就惦念你呢。你身子骨还好？惠儿说起过你有时候腰腿酸，正好得了些人参，又有几匹布，可不要推辞了。惠儿这孩子不懂事，叫操心这些年，我实在过意不去呢。”

李氏见她带来几个婆子捧着的，哎哟一声道，“还说怕我客气，看你这不是见外呢？带这些贵重的来。”

却是不提唐惠贤惠之类的话，张氏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了笑。

丫环这时卷了门帘，唐惠走进来，同李氏，张氏行了礼，笑道，“母亲怎会突然来了呢？”

张氏见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上衣的袄子都褪了些色，头上也是没有首饰，只戴着一支银花赞。想起她每次都穿得很光鲜，顿时一股苦涩涌上心头，心疼道，原来大女儿在婆家这般节俭，可见是过的很不好，竟还只叫她节省，说她不懂事呢。

见她忽然沉默，秦妈妈忙伸手轻轻推了推张氏。

张氏拿袖子按了下眼睛，掩饰的笑道，“这孩子，来看看你婆婆呢，叫突然？你刚才在做呢？”

“在厨房炖汤呢。”唐惠笑得很甜。

张氏一愣，竟然还亲自在厨房动手，莫非郑家竟这样穷了？

她是不知唐惠偶尔是会在厨房烧一两个菜讨好婆婆的，她生不出孩子，哪里不晓得婆婆会有怨言，当然会奉承，幸好有个宽厚的，凭着这样，李氏倒也从来不说。

李氏此刻笑着道，“惠儿是个有孝心的，多亏亲家太太教得好呢。”

现在才夸赞唐惠，张氏心里不是滋味。

三人闲说了会儿，李氏要留张氏在家用饭，张氏却有些吃不下去，借口说家里还有事，今儿见过了李氏已经心满意足。李氏也不强留，叫唐惠送了张氏走。

临到垂花门口，张氏握住唐惠的手，差点流下眼泪来，她又想起刚才上茶的时候，竟还有缺口的茶盅，又心酸的很，“你却不告诉我，如今家里这样的困境！你早些说了，我难道会看着你受苦？你在家里从小锦衣玉食的，岂会做这些事情呢？”

唐惠红了眼睛，把头埋在张氏怀里，“我是怕娘担心才不说的，谁叫我急着补贴家里，要开铺子，结果遇到表弟那件事，浪费了娘给的那些银子，都没有做成，只凑足了银子把二妹的钱还了，怕耽误她开茶行。”她顿一顿，低声哭道，“我晓得娘早就对我失望了，我如何还能说呢？”

“你也我是你母亲，我们有不好说的？”张氏气道，“你过成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么？你爹就是晓得了，也看不的！你以后别再瞒着，可了？”

唐惠哽咽道，“女儿了。”

张氏这才点点头，又叹息数声，叮嘱她几句方才坐马车回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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