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的念头也就是一闪，他的眼眸立刻又暗淡下来，这几个月来他也看了不少大夫，名医也见了不计其数，到最后还是一个都没能治好自己。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希望和绝望，心里再也起不了一点涟漪了。

这时医药商会的会长张景华走了过来，他朝冷子墨作了个揖，问道：“是卫大夫吗？”“正是在下。”冷子墨还个礼。

“在下张景华。”

“原来是会长大人。”冷子墨要来参加神医大赛自然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的。

“这位公子是青城知府大人的长子，名王孟帆。”

冷子墨朝王孟帆点了点头，叫了一声“王公子”。

“知府大人乃在下好友，孟帆是在下的世侄。不过很惭愧，他的病我也治不了。卫大夫的第二场比试的试卷在下有幸一阅，对于肺痨一案，卫大夫见解独到，立意深刻，足见卫大夫医术之高明。

世侄的病情已久，本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看了卫大夫对肺痨一病的处方，觉得也许卫大夫能治也说不定，就叫了孟帆过来，还请卫大夫费心。”

“这是自然。即使他不是知府公子我也定当竭力为其治病，这是大夫的本份。”冷子墨淡淡地说，那个农户她不也看了吗，并没有因谁的身份更高就先看谁。

“请。”张景华伸出右手坐了个请的姿势，冷子墨便向王孟帆走进了一些。也是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里面，只见眼白处充满血丝，是肺病的征兆。

她又询问了病情，和刚才那人很像，也是咳血、胸痛、胸闷、气急、发热、声音嘶哑，她又诊了诊王孟帆的左手脉，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渐渐越皱越紧，王孟帆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这样的表情他看过实在太多了，每个大夫刚来时都是踌躇满志的样子，后来眉头就皱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冷子墨又换了右手再诊一次，心里渐渐明白了，是肺积，也就是前世说的肺癌。不过这肿瘤应该还不是很大，也许还是在早中期，也许是张会长用药物抑制住了，生长地十分缓慢，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做开胸手术把肿瘤切除，再开一些清肺的药也许还能好。

不过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在这个年代少了太多先进的设备和仪器，不一小心也许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如果不手术也许还能活几个月，手术的话要么好要么死。这就要看病人自已的选择了。

“卫大夫，您看，世侄得的是什么病。”张景华在一旁一直盯着冷子墨，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便知他是诊断出来了，即既然诊出了就有希望。

“这是肺积。就是肺里长了肿瘤。嗯……”冷子墨在想怎么解释这个肿瘤，“就是肺里有痰积，然后痰积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肿块。”

“哦？这肺积也能治？”张景华一喜，卫大夫果然知道病症。

“有……可能。但我没有把握。”冷子墨叹口气。继而他转向王孟帆，“王公子，你的肺里长了一个肿块，现在我也不知道肿块的大小。也许是鸡蛋大，也许整个肺都是，就必须把肺切下来……”

“什么？”还没等冷子墨说完两人都大吃一惊失声叫了出来，“肺切了人还能活吗？而且，怎么切？”张景华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肺在身体里面怎么切得到呢？

“我会把胸部切开，找到发生病变的肺，用刀切下来，伤口用针线缝合，然后再把胸缝上就可以了。”冷子墨回答，“不过，在切肺的过程中也许有什么意外发生，比如大出血，也许当场就会死掉，所以我不会保证能救好他，要不要做这手术也只有他自己能决定。”冷子墨看了看王孟帆。

张景华和王孟帆两人都目瞪口呆，还没从冷子墨刚才的话语中反应过来，什么叫切开胸部？什么叫切下肺部？这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可以这么切吗？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两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了一眼，只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半晌，张景华才反应过来，“卫大夫，有几成的把握？”张景华问。

“五成。”冷子墨回答，“要么活，要么死。不治的话多则半年，少则三五个月，治的话有希望痊愈，以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我不能保证能治好，要不要治，就凭你自己。”冷子墨转向王孟帆，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有恐惧，有犹疑，有不甘，继则慢慢又变成了坚定，是啊，不治也是死路一条，多几个月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赌上一赌，还有五成的希望，也许能好呢？

“我治！”王孟帆坚定地点点，豁出去了，要么好，要么死。

“你要考虑清楚！”冷子墨和张景华同时说，毕竟还有五成的机会会死啊，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治！”王孟帆又说了一遍，态度更加坚决。

“好！”冷子墨点点头，“不过我要你先签一个术前通知书，手术中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不能意料，如果发生了，人死了，你不能怨我，你的家人也不能找我的麻烦，否则我是不会帮你治的。”

“好，我签。张叔也可以给我做证。”王孟帆转向张景华，“张叔，如果万一有不测，告诉爹，别难为卫大夫，就说儿子不孝，不能给他们尽孝了。”

张景华一听，鼻子顿时酸了，眼睛红了起来，“放心，孟帆，我知道了。你安心做手术，不要想太多，相信卫大夫的医术，你一定能治好的。”

“对，你要有信心，你一定要坚定活的信念，不要想着会死，这样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冷子墨也转过来对着二人说。两人点点头。

“那事不宜迟，马上开始手术吧。”冷子墨对张景华说，“把五号屋子的前面用黑布蒙上，不能让人看，因为很……血腥……，后面的木墙开一个大窗，屋顶也掀掉以增加亮度，其他东西我来准备。”

冷子墨说完就回到了五号小屋让卫凡和林玲做好要手术的准备。

张景华则立刻命人把前面用黑布拦了起来，后墙叫木匠拿了大锯子开了一个大窗，屋顶也掀掉了。整理完，冷子墨让他搬来一个单人的小床。

外场观众席上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发现五号屋不知为什么用黑布蒙起来了，很多人进进出出不知在干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好奇起来，不过因为场里有人维持秩序所以他们不能到内场来，不然很多人都想上来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凡则对四周开始消毒，然后铺上干净的白床单，让王孟帆先去沐浴更衣，然后躺在了床上。林玲则煎好了麻沸散给他喝下。

张景华则在窗外一米远的地方看着里面，顺便也维持一下秩序，如果有人来看也要在一米线外，不能拥挤过去影响手术。

冷子墨林玲和卫凡都换上了手术服，洗干净了手，戴上华老给做的消毒过的兔皮手套。林玲给王孟帆打上点滴。卫凡把王孟帆的上衣脱掉，铺上手术巾。又把他搬成左侧卧位。刚才冷子墨已诊断出肿瘤在右肺。

冷子墨让林玲把手术要用的各种器具都准备好，她先用银针给王孟帆几处大xue扎上针，以免等会儿大出血，输血的事还是没办法解决，只能尽量少出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来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大手术，一定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