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开车的方子刚扭头看了她一眼，“警察是个很复杂的行业，特别是在碧湖城。这个世界不是除了黑就是白，大多数人是生活在灰色中。这些人在黑白之间摇摆不定，利益大小决定着他们的站位。警局就处在这个世界中，它也不可能例外。整个体系都是如此，那么依靠个人，哪怕是你叔叔都不可能扭转这种局面。在这种环境中怎么去把握，这就是你的事了，不过不要妄图清除整个黑色和灰色区域，那样的话，你会发现自己在跟整个人类作对。”

道路上车不算多，这时迎面驶来一辆车，它正在超越另一辆货车，占了逆向车道。来车和方子刚他们已经很近，眼见就要撞上了，于是这辆车突然加速，险险的完成了超车。在和方子刚驾驶的车交错而过的时候，隐隐传来一阵咒骂声。

“有些小事根本没必要去较真，碰到大问题你就该注意了，一般这种情况会牵扯出很多人。行动前要考虑周全，因为你不仅要考虑案件本身，还有试着从另外的角度去思考。比如废弃工厂内发生的事件，很有可能就是天桐城某人一次借刀杀人的行动。其实那一次不管是埃文杀了你，还是埃文被杀，都算是一次成功的计划。”

听到这里，芬尼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随后是咬牙切齿，也不知道她现在对谁这么痛恨。方子刚不相信局长大人看不到这件事的背后，但为什么没有告诉芬尼？他只能将这些归罪于芬尼过于逆反的性格。

方子刚说话的神态依然是淡淡的，“不管牵扯的人物有多重要，还是牵扯进过大的利益，你都应该进行变通，甚至押后暂缓处理。其实这些你都应该听过，但是没有实际体验你可能听不进去。其实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干不了队长，如果不是你叔叔是局长，你早就被孤立了，任何的错误都会让你被赶出警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你的家世可以让你有更多的选择，如果你真喜欢干这个，那么我建议你去警校培训半年。在这半年中你需要学习的不仅是警员的思考方式，还需要学会和别人如何相处。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怎么做都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听了方子刚一番话，芬尼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来到警局门口，她才稍稍恢复正常。

办公室内依然空无一人，两人这才想起自己的岗位已经调到了档案室。

方子刚刚走到档案室，就被告知局长大人找他，于是他生平第一次进了局长室。

局长室外表和其它科室没什么两样，但进去之后才感受到里面的舒适和豪华。手工编织的地毯，精雕细琢的办公桌，珍贵铁松木制成的长椅，墙角吧台后的架子上放满了名酒，空气中淡淡清幽花的香味，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到的奢侈品。

方子刚敲门进去时，局长代尔德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方子刚进来后，他居然站起来将方子刚让到长椅上。这种超规格的客气让方子刚有点迷惑。

“这几个月来，我还真要感谢你们对芬尼的照顾。我这侄女从小就被惯坏了，认准了事就不肯回头，没少让她父母头疼。现在她父母把她推给了我，所以我开始头疼了。”代尔德重新坐回自己办公桌后的位置，随意地开着玩笑。

方子刚善意的笑了笑，他们家族的事，自己又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这位队长不适合在警局工作？

“昨天在修车场前洒了异磷粉的那名枪手就是你吧？”

一听代尔德这么问，方子刚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客气了。

“是的，在和芬尼通话前，我怕他们转移斯托克，所以事先做了些准备。”这没什么可以隐瞒的，让局长知道自己是用枪的高手，总比让他了解自己是抢珍稀材料的杀人者强吧？

“想不到我们局的普通警员中，还隐藏像你这样的用枪高手。天桐城的控兽师达达莫可是大名鼎鼎啊，他的小黑以往从没受过枪伤，没想到居然死在你的手里。淘斯仔细观察过现场，他对你最后一枪赞叹有佳啊！你说我这个局长怎么会差点放过你这样的人才！”代尔德摇头晃脑的对着方子刚说道，最后还带着惋惜感叹了一声。

方子刚有些吃不准局长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了这么一通，到底打算干什么？他想了一下，觉得不像是自己身手完全暴露，所以谨慎地说道：“我的枪法在进入警局前就不错，成为警员前有过一次考试，那时的成绩就很好，能进入警局，我想那次考试的成绩是最大因素。最近半年，在警局的条件比较好，练习枪法的机会也比较多，所以枪法提升的比较快。”

“哦！成绩来自于努力，我看天赋也非常重要，要是光努力就能将人变成高手，我手下行动组那些家伙早成高手了。给这些人练习用掉的子弹都可以重建几个警局，可是你看他们的实力，能不退步就不错了。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代尔德说话非常和气，语气中带着欣赏，然后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异磷粉的价格不算高，可是数量达到了公斤，还是有点贵，速火二型是军用制式武器，流传在民间的极少，而且价格昂贵，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局长，我......”方子刚的钱容易解释，但是速火二型是禁止民间人士拥有的武器，这东西警局内也只有用来应急的几把，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是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被代尔德打断了。

“其实谁都有些爱好。”代尔德站起身来，从小吧台下取出一瓶酒，从外观看这个酒瓶似乎非常平凡，朴实无华的圆形瓶子和大多数酒瓶一模一样（除了它没有标签外），但是里面的液体却是鲜红的，就像稀释过的血液一样。

代尔德又取出一个玻璃制的小酒杯，将血液一样的液体倒在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