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血不断，百兽哀鸣；天地无光，星轮转，元灵纷乱。

整个宇宙被一股癫狂的情绪充斥着，世界的秩序支离破碎，强者毁天灭地，弱者自相残杀，就像是在为末日做最后的狂欢。

“吼”，两头三翼巨兽互相撕咬着对方。人形生物猝然出现，通身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无匹的神威爆发，仅一拳一掌击毙两只三翼巨兽。

天空中弥漫着无尽的魂灵，遮遮掩掩，连投射下来的阳光都掺杂了些许的猩红之色。人形生物凌空而起，大袖一挥，数以万计的魂灵便消失不见了踪影。侥幸逃脱的魂灵纷纷避其锋芒，顿时于其周身出现了万丈的晴空。

“浮生灭，断魂无力追。”人形生物轻轻哼起了歌谣。

“魂花谢，凋零徒成灰；

轮回却，余恨岂枉归；

屠心醉，不留无名碑。”

歌谣一结束，所有的魂灵都流露出解脱的表情，就像是远游的游子寻到了家的方向。

似乎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藏在这无名的歌谣之中，将魂灵们的身躯渐渐淡化并消失。天空终于又呈现出了本因该有的颜色。

“好，打的好，再给他一拳。”坑凹不平的铁青色土地上有一位吃瓜群众正倚在巨石旁看两头猩猩混战，看得津津有味。

两头猩猩都不是凡种，一个身形如山，力大无穷，似有开天辟地的力量；另一个虽然身形相对娇小，但两只手臂可任意伸长缩短，并不时闪烁出神秘的光彩，似也有捕云捉月的能力。一时间两只猩猩竟打得不分上下。

“挠他，挠他下面。”说着说着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随意地盘膝坐在地上，嗑起了瓜子。

“猴大不要怂，跟他娘希匹的干。”

“猴二，注意躲避，挨上猴大一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最终长臂猿因体力不支，未能躲开山猿的攻击，被生生砸成的rou饼。（猴菇饼干？）

“可惜了。我其实是看好猴二的。”

这位吃瓜群众名叫陈香，已经是第七次进入这片古老的空间了。

“瞪毛瞪啊，臭猴子，唔...唔...噜噜。”陈香冲着山猿龇牙咧嘴，做鬼脸。寻常人面对如此巨大的猩猩哪敢这么做啊，萧陈香倒是大胆。

“噢噢，噢噢咧......”山猿沐浴鲜血，拍打着胸脯，发出震天的呐喊，全然不把萧雨歇放在眼里。

“臭猴子，后面，后面啊，快看后面啊！”山猿兴奋的呐喊声成功地引起了人形生物的注意。裹挟着璀璨的暗金色霞光，人形生物杀到了跟前。

“嚓”之前打爆三翼巨兽的拳头这次似乎受到了阻碍，像打在了一块硬邦邦的铁板之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山猿一阵吃痛，转身就要手刃敌人。

人形生物抽出一把银白色短刀，与山猿硕大的拳头交相碰撞，飞溅起一朵朵灿烂的火花。

这名人形生物就是陈香所谓的老祖宗。老祖宗武艺高强、神通广大，举手投足间能搬山移海、一步千里。可惜到了陈香他们这代逐渐没落，神通不再，血脉稀薄。整个家族也只能龟缩于国家一角，苟延残喘。

老祖宗与山猿战得正酣，强大的气波及方圆十里，掀起一阵阵的细尘。

老祖宗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这片空间里还有上百名类似于老祖宗这样的修士，他们日出而战，日落而息，维持着整个空间内的平衡。

他们这些修士就像是这片空间的执法官，抹杀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并留下弱小的幼崽。奈何区域太大，生物太多，就连杀都杀不到尽头。

“他回来了吗？”远处传来一阵悲戚的呼喊声，如泣如诉。

正在与山猿酣战的老祖宗一刀豁开山猿的拳头，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低喝：“势”。

山猿应声而亡，尸体破碎，迸出一片血雾。

老祖宗迎着纷飞的血雾，朝天空大喊道：“他回来了吗？”

声音逐渐传向远方，又再次回响起另外一阵呼喊声：“他回来了吗？”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陆续响起，传到了最后，呼喊声里的疑问词渐渐被淡化，变成了“他回来了。”

类似的场景萧雨歇也见过不止一次，因为这片空间的异兽、魂灵、恶魔实力参差不齐，强大的修士们也难免会碰上一些无法匹敌的对手或是突然发生的天灾。

而每当有修仙者陨落，他身边的人便会冲着天空大喊一句“他回来了吗？”

一方面是为了告诫附近的修士们这里有危险，另一方面是喊出了心中潜藏已久的诺言。“我们会誓死保卫家园，直到他回来。”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如声般悲戚，却又如生命般伟大。他们是战士，他们是英雄，他们用一滴滴血换回了一寸寸土地。

他们是囚犯，他们在赎罪，明知没有明天却还要骗自己勇敢地走下去。

或许奇迹真的会出现呢。

“他们究竟在等谁？”陈香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他们，然而并没有得到过答复。因为这只是一片残存的记忆，所有体验者只能看到记忆的脉络，不能扒开记忆寻找到更深一层的秘密。

“哎！”这片记忆影像是老祖宗留给子孙后代的成人礼，族中每一位达到十三岁的少男少女们都可以借由族器重新看到当年的往事。

而陈香的爷爷就是一族的族长，负责保管族器。所以每年族中举行成人礼时，陈香总会偷偷地凑上前来一同进入记忆空间。

而今年陈香正好十三岁，第一次不用蹭位置，而是作为族中即将成年的青壮年进入记忆空间。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七次进入这片记忆空间了。开头两年陈香年岁尚小，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差点没被吓的尿裤子。后来长大了，也见渐渐熟悉了，发现这片空间里的所有人所有东西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就像是平行宇宙里的人一样。接下来的几年里，陈香甚至还随身带上了瓜子、零食，一路走一路看，还不忘点评，颇有吃瓜群众的风范。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吧。”每次进入的时间有限，大概只有十八个小时左右。

“咳咳，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进来了，最后再问你一遍啊。你们究竟在等谁啊，告诉我，说不定我认识呢。”作为这里的老顾客，陈香可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刺啦，刺啦。”陈香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断层，即将消失。

“果然还是老样子。”陈香转身。

老祖宗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泛起了一丝涟漪。“我们在等你！”

“！！！”震惊！

陈香被吓到了，几千年的历史都不曾记录过老祖宗开口，都不曾记载与体验者有过一次对话。今天对方竟然回答了。

“你能……”陈香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拽出了记忆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