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第四个格子，生地黄二钱。”

“第六层第一个格子，木通一钱。”

“第四层第二个格子，甘草梢，竹叶各半钱。”

简洁果断的命令，在小小丹方里面不时传来，冯双的任务，就是把清彰需要的药材，从自己边装得满满的柜子里面递给他。

清彰这一个晚上炼了一少的丹药，有补气调元的，有清热败火的，有宁心养神的，甚至还有滋阴壮阳的。不少都是凡间常用的药方，但是得道德宗精心培育的药草，还有清彰细微调制的比例用量，这些丹药的药力，却都是温和补益，远超那些凡间方士调丹炼汞所制的“仙丹”。

想到自己曾经学过，不少皇帝都是因为吃仙丹导致重金属中毒死掉的，不过……

“师兄，你炼得这就是小孩子吃得导赤散吧？我们不是给皇帝炼药吗？”

清彰点头一笑：“父母都是疼孩子的。楚皇虽然节俭，但皇子也是锦衣玉食，难免吃撑了食火堆积，我们把小孩子调养好了，也许那皇帝老儿更开心呢。”

冯双哼了一声，红着脸指着旁边一个已经炼好的小瓶子：“师兄，你可是在五气调节丹里面下了千年海马骨！这药性一发，那楚皇吃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皇子，不知道明年是不是该多选几轮秀女呢。”

海马骨有壮阳之效，这千年海马骨，药性更烈，是道德宗讨好楚皇此行必备之药。

不过这类药材，难免却让冯双有些别扭。

清彰看到她俏脸飞红，却是不由心中一动，手上加控火的灵力不由一抖，这一炉导赤散险些炼得废了。

这个师妹，自从上山来一直是大大方方的，提起这些事情也是有些小女儿情态的嘛。

清彰面前炉中火苗抖动，这法术施展的不稳定，微微尴尬，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阴阳调和乃是圣人大道，我这药材配制又不是虎狼之药，只会强身健体，保管没有副作用。”

冯双没想到清彰能一脸正经的讲出这样的歪理，凤眼瞪圆，细看他神态，没有一丝yin邪，莫名想到难怪说“大圣即是大伪”，他哪里知道自己想到的是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心调和药性。

清彰连打几个手印，把炉火一封，拍拍手道：“我准备炼制的丹药已经好了。如果师妹有兴致，不如也炼上的几炉？有我在边上看着，也方便指点。”

冯双想了一下，点点头，却是翻开药典，去考虑自己该炼什么丹才好。

不能太复杂，自己懒得记；不能太珍贵，自己第一次难免浪费了材料；也不能像清彰一样炼那些普遍的凡间药材，自己恐怕一辈子都用不上。

“就这个清宁香好了。”

清彰看冯双翻来翻去拿不定主意，就随手翻开一页，指点了这么一句。

冯双看他把烧制的好的导赤散放在一个羊脂白玉的瓶子里面，立刻这普通的丹药就染上了仙家宝物的味道，想到清彰到时在皇帝老儿面前神仙似的一站，去忽悠皇帝，就一乐。

却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连忙低头看去，原来是清宁香，果然比较合适。

这清宁香却不是口服的丹药，而是一种在修炼时点燃清心宁神、增进灵力亲和力的熏香，是各大门派中都有的一种熏香，非常常见，也很好炼制。

不过歧鼎宫的清宁香却独有一样不同，就是可以根据人的先天属性调整，这是景则真人年轻时研究改进的配方。原本的清宁香不过是清心宁神、防止心魔入侵、帮助年轻弟子快速进入定境的功效，但是景则真人却是提出在根据使用者属性不同，加入不同属性的药引，可以使这清宁香有增进五行灵力亲合力的功效。

虽然非常微弱，但是天生日久，也没准能让一个人的资质进步几分。

冯双看过药方，并不复杂，以她此时的记忆力扫了一遍就记在了心里。不过有一点她却是拿不准，一边在清彰的药方里面取药一边问道：“师兄，我是五行混沌，也就是五行俱全，要五行属性的药材都取吗？”

清彰摇摇头道：“不是，是六种。”

“可这世间不是五种属性吗？哪来的第六种药材可加？”冯双奇怪的问道。

清彰翻看药典上的某一页，参照着讲道：“师妹有所不知。这世间五行相克相生，独一种或两种灵力在一起还可能共处，三种以上的灵力混在一起，就非常容易发生爆炸。你如果直接把那五种药引丢进去，那么配出来的不是清宁香，反而是一份超强力的硝磺散。”

冯双一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硝磺散，就是后来的炸药！那超强力的硝磺散，不就是TNT了么？

不过她也反应甚快，顺着清彰的话意接道：“所以需要第六种药材了？师兄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这天地之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本来五行灵气聚在一起，就是爆炸，就是在混乱中转化在一种属性。可是有一种药材，叫做紫载果，却是可以让五行灵气混在一起，和平相处，虽然混沌一片却可以随需要单独取用……”

清彰还没说完，冯双已经在他的药柜里面翻找了。

“……可惜，我这里却是没有的。”看到把所有柜子打量一遍的冯双，面带疑惑的看着自己，清彰最后才补充这么一句。

冯双叹了一口气，把那五种药引分开，忽然目中一亮，得意道：“师兄，我炼制五次清宁香，每次都是不同属性，修炼时一起燃烧就是了。”

“哪有这么麻烦！”清彰笑了起来，“而且你想修炼时把自己的屋子变成烟囱吗？”

冯双吐吐舌头，一想果然会如此，清宁香就胜在它似有似无的一点飘渺感觉，自己五种一起烧，虽然未必烟雾缭绕，但一定会和劣质香水一样浓香难闻。

她想起自己上学时，有一大苦事就是遇见印度的同学一起做电梯。他们因为生活习惯问题，无论男女都会涂很重的香水，在电梯那样的封闭空间里面，香水混合咖哩的难闻味道，让冯双一辈子都忘不了。

“云浮山几千里，物产丰饶，也是人间有数的宝地，这紫载果树，还是有几株的。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找那紫载果。”清彰又随意讲了一些炼丹的经验，便把冯双送到门外，自去收拾丹房。